人多年,知道他从不轻易开口。
正是这份稳重,才将收拾残局的事交给他。
此刻对方的神情,让林长老心头微微一沉。
穆长老听见那
急促的禀报,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。
他侧过脸,与林长老的目光短暂一碰,两人都从对方眼底读出了同样的凝重。
无需多,他们立刻示意那名华山
在前引路。
穿过几重把守的人影——那些面孔属于昆仑与华山两派的门人——他们终于抵达了停放棺木的所在。
首先闯入视线的,并非棺木本身,而是散落在地的厚重木板,裂成四片,像被巨力粗暴地撕开。
每一片木板上,都留着深深镌刻的剑痕,拼凑出四行字迹。
“先诛峨眉,再灭昆仑。”
“明教武当,共分天下!”
林长老的呼吸似乎停了一瞬。
穆长老则觉得耳畔嗡鸣,仿佛有冰冷的铁锤砸在颅骨内侧。
他盯着那些笔画,喉头动了动,却只挤出一丝微弱的气音:“这是……”
话未成句,寒意已顺着脊椎急速爬升。
一个再清晰不过的念头砸进脑海:有人要栽赃。
这根本无需细想。
明教与武当?他们早和华山一样,同昆仑坐在了同一条船上。
更何况,如今昆仑派的掌门,不就正以另一个身份,坐在光明顶那至高无上的座椅上么?若只牵扯武当,或许还需思量片刻;可一旦将明教与昆仑的名字并排刻上,这谎的底子便薄得像层窗户纸,一捅就破。
然而,谎本身是否拙劣,有时并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,当它被抛进江湖这片浑浊的水潭,会激起怎样的波澜。
穆长老仿佛已经听见无数窃窃私语汇成洪流,看见猜忌与愤怒点燃的眼睛。
到那时,明教过往的种种传闻,武当派那两门独步天下的功夫——神门十三剑的凌厉,震天铁掌的刚猛——留在现场的痕迹,都将成为浇不熄的油。
到那时,明教过往的种种传闻,武当派那两门独步天下的功夫——神门十三剑的凌厉,震天铁掌的刚猛——留在现场的痕迹,都将成为浇不熄的油。
至于昆仑派,门下
成千上万,又有几人能知晓那最高处的秘密?无端的仇杀与鲜血,恐怕顷刻便会蔓延开来。
“好狠的手段。”
林长老的声音在一旁响起,带着压低的吸气声,像是牙缝里渗出的寒气。
仅仅四句话,便像投入死水的巨石。
峨眉派此刻的惨状还历历在目,以此为引,足以
起足以焚毁一切的怒火。
当年,那些人不是连张真人百岁寿晨的宴席都敢闯,生生将他最心爱的五
逼上绝路么?如今,若顶着为灭绝师太复仇的大义名分,再聚众涌上武当山,又有何不可?
风穿过残破的窗棂,带着夜晚潮湿的土腥气,拂过地上冰冷的棺盖碎片。
刻痕在摇曳的火把光下,像一道道咧开的、嘲讽的嘴。
消息终究没能捂住。
那几个最早发现棺盖碎片的昆仑、华山
,尽管立刻闭紧了嘴,也及时请来了穆、林两位长老。
两位老人当即喝令所有人不得外传,又将那四块带着字的木片收进袖中。
可布局的人既然费心设下这个圈套,又怎会容许秘密被按在两派手里?
风已经吹起来了。
林长老的指尖有些凉。
他听着穆长老压低的嗓音,一字一句像是敲在石头上:“武当宋青书——赵掌门继位那日,他独自离了山道,再没回来。”
远处传来
练剑的金属颤音。
“后来呢?”
林长老听见自己问。
“宋大侠他们全都下了山。”
穆长老的视线望向殿外灰蒙蒙的天,“最后是张四侠和莫七侠,在离大都不远的小镇上找着了人。
当时跟在宋青书身边的……是朝廷的黄河四友,还有汝阳王府麾下西域金刚门的那几个。”
林长老吸了口气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