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一无所有、习惯了看着别人拥有温暖与安稳,自己独自承受苦难与寒凉。
我静静伫立片刻,最后缓缓挪开目光,不再看向那片诱人的烟火。
饿,就忍着。
渴,就熬着。
皮肉的煎熬、身体的苦难,都是暂时的、浅层的、可承受的。
比起心底失去至亲的剧痛、无处安放的遗憾、负重前行的沉重,这点饥寒交迫、这点皮肉之苦,根本不值一提。
我再次抬起脚步,继续向南前行。
暮色彻底四合,夜色沉沉降落。
天地间的光亮彻底褪去,四周陷入无边的漆黑与寂静。远处村落的灯火零星亮起,昏黄微弱、点点散落,在漆黑的夜色里孤零零闪烁,像世人残存的点点希望,微弱又倔强。
旷野的夜风愈发凛冽、愈发寒凉,狠狠吹刮着大地、吹刮着我的身躯。夜色里的风,带着深夜的寒霜、旷野的湿气、尘土的冷意,无孔不入、浸透皮肉、冻结骨髓。
路边荒草簌簌作响,虫鸣细碎微弱,风声呼啸凛冽,交织成深夜旷野最孤寂、最苍凉的声响,陪着我孤身独行、一路向南。
整条漫长的黄土路上,再也没有车辆、再也没有行人、再也没有烟火、再也没有动静。
偌大漆黑的天地之间,只剩我一个人,孤身独行、形单影只、无依无靠、无牵无挂。
脚步声单调、孤寂、重复,一下又一下落在黄土路上,发出沉闷细碎的声响,在空旷死寂的夜色里轻轻回响,孤单又苍凉。
深夜的旷野,格外安静、格外荒芜、格外孤寂。
安静到我能清晰听见自己沉重的呼吸、虚弱的心跳、酸痛的筋骨拉扯声响,安静到我每一丝情绪、每一寸痛感、每一缕思念,都被无限放大、无限清晰。
越是孤寂,越是思念。
越是独处,越是心痛。
漆黑的夜色里,我总能恍惚看见小军的身影,清晰又真切,温柔又依赖。
他依旧穿着那件洗得发白、边角磨损的旧布衣,身形单薄、眉眼干净、笑容温柔,乖乖地跟在我的身侧,踩着我的影子、贴着我的脚步,软糯糯地抬头,轻轻喊我一声:哥。
那声音温柔、清甜、治愈,是我这辈子听过最动听、最温暖、最干净的声音。
每一次恍惚听见、恍惚看见,我的心口就会密密麻麻、层层叠叠地剧痛一次,痛到窒息、痛到酸涩、痛到无力。
我会下意识地放慢脚步、下意识地侧身、下意识地抬手,想要牵住他的小手、想要护住他的身躯、想要带着他一起往前走。
可每一次抬手,每一次侧身,指尖穿过的都只是冰冷的夜风、漆黑的夜色、空荡的虚空。
空空荡荡、一无所有。
幻影转瞬消散,温柔转瞬破灭,希望转瞬落空。
眼前依旧是漆黑的夜、荒芜的路、孤寂的我。
没有人陪我赶路、没有人陪我熬夜、没有人陪我熬过风雨、没有人陪我奔赴前路。
从此风雨无人共,前路无人伴,喜乐无人分享,苦难无人分担,漫漫余生,只剩我孤身一人、独自前行。
不知行至何处,深夜的天空忽然飘起了细雨。
不是盛夏狂暴的骤雨,不是深秋冰冷的冷雨,是细密、绵长、无声的夜雨,丝丝缕缕、绵绵密密、无声无息,从漆黑的夜空缓缓飘落,温柔又寒凉、细碎又绵长。
雨丝极细、极轻,落在脸上、手上、身上,冰冰凉凉、清清爽爽,起初毫无痛感,温柔得近乎悲悯。可落得久了、淋得久了,寒凉就会层层浸透、深入骨髓,一点点冻结皮肉、僵硬筋骨、寒凉心神。
没有雷声、没有风声、没有响动,天地寂静,只剩无声的细雨漫天洒落,笼罩整片旷野、笼罩整条长路、笼罩孤身独行的我。
破旧的衣衫很快被细雨彻底浸透,湿哒哒、沉甸甸地贴在皮肉之上,冰冷黏腻、难受至极。原本干涸的血痂被雨水泡软、化开,后背的伤口再次隐隐作痛,细密的刺痛反复蔓延、反复拉扯。脚底破损的伤口被雨水冲刷、浸泡,酸涩胀痛、钻心难忍,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冰水之中,寒凉与剧痛交织叠加、无休无止。
头发被雨水打湿,湿漉漉地贴在额头、脸颊、脖颈,冰冷黏腻、狼狈不堪。雨水混着脸上残留的尘土、泪痕,在脸颊肆意流淌,脏污斑驳、凄惨落魄,将我底层孤子的狼狈与卑微,展现得淋漓尽致。
旷野无遮、路边无棚、身前无屋、身后无蔽。
我无处躲雨、无处避寒、无处停歇、无处安身。
索性,便不躲了。
我缓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