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的!”
“现在这点苦都吃不了,将来怎么拿枪?怎么保护自己的爹娘老婆孩子?”
没人敢说话,只有寒风呼啸而过,卷起地上的枯草,打在裤腿上沙沙作响。
“继续站。”林致远抬眼望向东方,“站到太阳出来。”
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,金色的光线洒在空地上时,队列里已经倒下了七八个人――不是真晕过去,是腿软得站不住,被教官拖到旁边的草垛上休息,脸色惨白如纸。
李老栓的双腿也在抖,膝盖发酸,骨头缝里像钻进了无数只蚂蚁,又酸又麻,痒得钻心。
可他看着高台上那面猎猎飘扬的青天白日旗,红得刺眼,心里那股劲又上来了。
他想起刚才休息时,听到旁边两个新兵的嘀咕:
“听说陈长官的兵,将来用的枪都是‘陈家采购’的,比洋人的还厉害,能连发!”
“不止呢!县衙的人说,陈长官还有个‘秘密工厂’,能造比手榴弹还厉害的家伙!”
秘密工厂?连发的枪?
李老栓心里一动,腰杆挺得更直了。
上午的训练是负重越野。
每人要绕着矿场跑,一圈三里多地,足足要跑三圈。
矿场依山而建,道路崎岖,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长满了野草和碎石,踩上去硌得脚生疼。
第一圈,队伍还勉强成形,脚步声还算整齐。
第二圈,有人开始掉队,落在后面大口喘气,脚步越来越慢。
第三圈,队伍拉成了一条长蛇,稀稀拉拉的,像断了线的珠子。
李老栓喘得肺里火辣辣地疼,像吞了一团火,背包的带子勒进肩膀,磨破了皮,血渗出来,黏在粗布衣服上,又疼又痒。
他旁边那个瘦小的青年已经吐了,扶着路边的树,吐得昏天黑地,眼泪鼻涕混在一起,哭得像小猫呜咽。
“哭什么?”一个生化人教官从旁边跑过,声音冷硬得像石头,“哭能让你家吃饱饭?哭能挡住土匪的刀?”
“跑!跑死了,家里每月能领一块大洋抚恤金,领二十五年!值!”
青年一抹脸,擦掉眼泪鼻涕,咬着牙埋头往前冲,脚步踉跄,却带着一股狠劲。
李老栓也跟着往前冲,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:跑,不能停。
停了,这白米饭、大块肉的好日子就没了;停了,就永远只能做任人欺负的泥腿子。
中午开饭时,三千多人瘫在空地上,横七竖八的,像一群被抽走了骨头的死狗,连手指头都懒得抬。
可当炊事班抬出饭菜时,所有人瞬间活了过来!
大桶的白米饭冒着腾腾热气,香气飘得老远,勾得人肚子咕咕叫;一大盆炖肉肥瘦相间,油光发亮,肉块炖得软烂,一抿就化;还有绿油油的炒青菜、爽口的咸菜,每人一碗鸡蛋汤,蛋花飘在上面,鲜得能掉眉毛。
分量管够,随便添!
李老栓捧着饭盒,手还在抖,夹起一块肉塞进嘴里――香!真香!
油脂在嘴里化开,顺着喉咙滑下去,暖遍了全身,连骨头缝里都透着舒坦。
这不是家里那种满是沙子和糠皮的糙米,是颗粒饱满的白米;这不是逢年过节才见一点的肉星,是实实在在的大块肉!
“慢点吃,别噎着。”
瘸腿老兵张大山扛着饭勺走过来,给李老栓又添了一勺肉,瘸腿踩在地上,一颠一颠的,“陈长官说了,训练苦,伙食就得跟得上,吃饱了,才有力气练本事。”
“张哥,这伙食也太好了,得花多少钱啊?”李老栓咽下饭,小声问。
张大山笑了笑:“陈长官说了,侨商捐的钱,全用在你们身上!不仅要让你们吃好穿好,将来还要给你们配最好的家伙!”
旁边一个新兵嘴里塞满米饭,含糊地喊:“我不管啥侨商!只要有肉吃、有饷拿,让我干啥都行!”
“不止这些!”另一个新兵凑过来,压低声音,“我听说,下午还要学认字算术!陈长官说了,学不会的扣饷,学得好的有赏!”
认字算术?当兵还要学这个?
新兵们一片哗然,脸上满是疑惑。
李老栓也愣住了,他这辈子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,怎么还要学认字?
就在这时,林致远的声音再次响起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:
“吃完饭,半个时辰后集合!”
“下午文化课,教你们认字、算术,还有‘射表’和‘电文’基础!”
“陈长官说了,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