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阿丑低头,看着手里那两根油纸包裹的鸡翅。
热气透过油纸,熨帖着他冰凉的手心。
那温度,仿佛一路蔓延,烫到了他心里某个早已死去的地方。
他的眼眶,忽然就红了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低下头,张开嘴,咬了一口鸡翅。
外皮酥脆,肉质鲜嫩,咸香的味道在舌尖化开。
他已经记不清,自己有多久没有吃过这么热乎、这么好吃的东西了。
在槐溪镇的那些日子,他吃的是馊掉的剩饭,喝的是井里浑浊的生水,每一天都觉得自己会在某个角落无声无息地死去。
可现在,他坐在这里,手里有热乎乎的鸡翅,身边有叽叽喳喳的小姑娘,面前是给了他第二次生命的女子。
眼泪,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,滴在油纸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。
他连忙低下头,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,不想让别人看见。
可元阮看见了。
她没有说什么,只是默默地,将自己碗里最后一块烤年糕,放到了阿丑碗里。
“这个也很好吃的,”她说,“甜甜的,吃了就不想哭了。”
阿丑看着碗里那块白嫩嫩、沾着黄豆粉的年糕,眼泪掉得更凶了。
他没有抬头,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,然后夹起那块年糕,塞进嘴里。
甜的。
软软的,糯糯的,带着黄豆粉的香气。
他嚼着嚼着,眼泪和年糕一起咽了下去。
那味道,他大概一辈子都不会忘记。
巫咸看着这一幕,端起茶杯,遮住了嘴角那抹意味深长的笑。
他看向元姝华,后者正低头翻动着烤架上的菌菇串,仿佛什么都没看见。
但他知道,她什么都看见了。
这个年轻的公主,嘴上冷硬,心里却比谁都柔软。
她救了阿丑的命,又给了这孩子活下去的念想。
巫咸喝了一口茶,心想:跟着这位公主,或许比他想象的,要有趣得多。
一顿烧烤,从日中吃到日头偏西。_c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