境,陛下的箭还真的从来没有误伤过同袍?!
赵暾眯着眼睛,混战的兵卒的动作在他眼中无限放慢。
能将前世背过的知识装入记忆宝库随时调用,今生也过目不忘,赵暾的思维力已经非常人。
只要他集中注意力,思维急速活跃之下,其他人的动作在他眼中仿佛按下了慢放键。
虽然事后很耗费精力,不可多用,但只是百余人的遭遇战,足以让赵暾支撑全场。
曹佑和狄诤的教导,让赵暾的动作跟得上思维之后,他只要不精疲力尽,至少保命无忧了。
短弓射速极快,赵暾射箭的速度却很慢。
但他每射出一支箭,几乎都能收获猎物。
射出十支箭后,赵暾放下短弓,闭目片刻。
辽人已经减员过半,竟然无一人能逃脱。每当他们绕开缠斗的宋兵的时候,一定有一支箭矢将他们射落下马。
辽人惊骇无比,战斗意志随着减员不断消磨。
有辽人大喊着投降,还有人崩溃地喊道“我们不是流寇是辽兵”。
若是以前,宋兵听见辽人的话,就已经停下了动作,不敢再追击。
这一支宋朝骑兵手中的动作却更加凌厉。
他们竟是不愿意留活口吗?
赵暾休息够了,见剩余的辽人已经被包围,不可能逃脱后,也换上红缨银枪,在狄诤的指挥下入阵。
攻坚的战将从狄诤和折继世,换成了狄诤和赵暾。
折继世看着赵暾的眼神,很是不甘。
虽然和皇帝比武力值不太好,但皇帝怎么能比他这个久经沙场的番将还能打?
狄弃疾也是,就算陛下比我还能打,你怎么能把陛下也编入战力,让他抢我的位置?
热血溅到脸上,赵暾的血液也沸腾起来。
已经杀了许多次人,赵暾早已经不会因为杀人而不适。何况打草谷的辽人,在他眼中是畜生,不是人。
赵暾对狄诤道:“比一比?”
狄诤即使在厮杀,语气和神情也是如往常一样冷肃:“不比。”
苏轼甩了甩长枪,道:“暾弟,我与你比!”
狄诤:“……苏二,你闭嘴。”
赵暾支持苏轼道:“别理他,来来,我们比!”
狄诤深呼吸:“军令处置你们!”
众人闻言,皆放声大笑。
不被接受投降的辽人本来已经拿出了困兽之斗的狠戾劲。听到包围他们的人的笑声,他们的勇气如阳光暴晒下的冰雪一样融去,又开始求饶。
当杀得只剩下不足十人时,狄诤才命令骑兵停手,将剩余人捆起来带走。
那几人已经吓破胆,狄诤问什么说什么。
狄诤不顾战斗疲惫,亲自将他们所知道的辽军情报都审出来。
如弃子般被派来打草谷的辽兵所知道的情报不多。狄诤将零散的情报拼凑,却总能寻到下一次辽兵打草谷的踪迹。
范纯祐当了多年边臣,可自称良将。
他要坐镇北京,不能亲自护卫赵暾。狄诤战斗疲惫,本来该由他审问辽兵的情报。狄诤却不从。
他陪着狄诤看过几场审讯,已经变成沉稳中年人的范纯祐还如以前一样不断挠头,仿佛很多天没洗头,把鬓发都挠散了。
范纯祐叹气道:“就算我全程看着,也不懂你是怎么得出的结果。”
狄诤道:“多接触就知道了。”
范纯祐哭笑不得:“我接触的应该不比你少。”
赵暾悄悄凑过去,和狄诤说悄悄话:“是你南逃时的经验?”
狄诤道:“我也当过边臣。”
赵暾恍然大悟:“哦,对了,你在欧阳永叔写《醉翁亭记》的滁州当边臣。”
狄诤默默看向赵暾。
赵暾歪头困惑:“怎么?我说得不对?”
狄诤沉闷道:“对。”
赵暾重重拍了拍狄诤的肩膀:“等欧阳永叔快老死的时候问我未来,我就告诉他你在他被贬的滁州当边臣。他一定很欣慰有你这样的后辈。”
狄诤转身就走,回房补觉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