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,又亲至西太乙宫祈雨。
皇帝的怜民之心没有感动天地。
尤其是河北,天地逐渐龟裂,河水越来越浅。百姓的粮食和桑麻都日益枯黄,凄惨的哭声震天。
他们一边骂着老天,一边向当官的请求,能不能取用堰塘的水。
不行。
还是不行。
堰塘里的水是阻止骑兵南下的,不是给你们这群贱民用来灌溉田地的。
反而因为春旱,堰塘水位下降,皇帝的心腹杨怀敏下令,要挖更多的堰塘,要向堰塘注入更多的水,不能让堰塘水位下降,令辽国人探得堰塘深浅。
有边臣忍不住向杨怀敏道:“若是辽人冬日来袭,堰塘结冰,根本抵挡不住辽人的铁蹄。倒是春旱严重,河北绝收,恐怕对朝廷影响更大。”
杨怀敏冷哼道:“你有陛下和朝中公卿更懂得辽国人?你要步王果后尘吗?”
边臣便再次不敢再言了。
杨怀敏力排众议,引水保持堰塘水位。
百姓没有反,辽人没有来。六月下雨了。
旱情随之解除。
皇帝得知此事,褒奖了杨怀敏,大夸杨怀敏有远见。
杨怀敏结束屯田,终于能回到皇帝身边领赏。
河北的农民呆怔地望着天空的雨。
春季播种的时候没有雨,现在雨来了又有何用?
补种吗?可是他们已经没有可以补种的粮种了啊。
官府见流民太多,又带走了一批青壮为兵卒。剩下的人,他们就不用管了。
官府靠不住,百姓们只能燃起了香火。
劣质的烟雾中,弥勒佛的笑容和蔼可亲。
传说弥勒佛是未来佛,他老人家的眼中看得进去贫苦百姓。他会取代现在不长眼睛的老天,成为贫苦百姓的佛。
是……这样吗?
王则作战勇猛,胜任了宣毅军的小校后,开始有机会识字。
弥勒教传教的时候,也会教导核心教徒识字。
弥勒教只是民间传播,没有什么佛经经典可以背诵,也没有大和尚来说什么戒律。
他们拜佛,只是拜个虚无缥缈的希望。
王则从来不爱读书,识得几个字不过是为了读懂军令。他从未这样认真地读书。
今日他读的故事,是汉高祖刘邦的后裔在海外仙山中再次揭竿而起的故事。
张峦坐到王则身旁:“我无事了。要我为你念书吗?”
王则将书递给张峦。
张峦的声音抑扬顿挫,很有韵律。
王则蹲坐在小凳上,听得十分入神。
一本读完,不过片刻。张峦合上书,道:“你真不用书中的口号?”
王则摇头。
张峦笑道:“也是。我们是必死的,但写这书的人,最好是活下来。”
他轻轻抚着书,道:“你知道吗?这个作者,还是个垂髫孩童呢。”
其实张峦已经说过无数次这话。王则听过无数次。
张峦押送贝州贡品进京时,悄悄寻了写了《杂闻》的作者。
他总是会以同样的话开头。
那还是个垂髫孩童呢。
真是不敢相信。
在张峦又说起他见过那《杂闻》,那《狂人日记》的作者的事时,曹暾在青州度过了自己六周岁的生日,转眼到了中秋。
李璋早已经去澶州上任。他上任的时候,与回京的杨怀敏擦肩而过。
青州枣红透了,贡品早已经押送去京城。
远在真定的曹佾得了范仲淹的暗示,向皇帝送去密信,说曹暾是回江南所住的宅院了。他已经派人去阻拦曹暾。
曹佾询问皇帝,等阻拦曹暾后,是将曹暾接到真定,还是将曹暾送去京城。曹暾害怕,恐怕不敢回京城。曹佑年少,也不能做主。他可不可以一同回京。
赵祯见曹佾已经找到曹暾,心里便不慌乱了。
他有些犹豫,去信迟了些。
曹暾在青州,已经待到十月了。
赵祯终于作出决定。他让曹佾先亲自把曹暾送回京城,之后的事,之后再提。
曹暾摸了摸养出的脸颊肉,对曹佾伸出双臂。
曹佾抱起久别的小侄儿,原地转圈圈,看得曹佑不由后退了几步。
“暾儿有没有想我啊?”曹佾总爱这样问。
曹暾笑眯眯道:“有想。”
曹佾开开心心地捏了捏曹暾的脸颊:“终于养出肉了。佑三郎,辛苦了。”
曹佑这才走过来:“不辛苦。”
曹佾笑着放下曹暾,对着范仲淹和富弼行礼:“我带暾儿去京城了。范公,富公,保重。”
“去吧。”范仲淹微笑颔首。
富弼冷哼一声,没有说话。曹暾这几月,显然又气了他几次,他不想和曹暾温言告别。
范仲淹看着曹暾的笑容,心里安定不少。暾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