般高大挺拔的身影立在车下。
“胆敢伪造大漓路引,是谁给你的胆子?”
男人停下脚步,鹰眸锐利,紧锁着视野中虚弱不已的小姑娘。
他的五官线条硬朗凌厉,以他的目力,自然早已瞧得?出少女此刻的不?对劲。
可若她真是他梦里那狡诈心狠的女人,这便?极有可能只是她的障眼法。
他往前逼迫一步,沉下音色:“回本侯的话。”
噼里啪啦的声响,就像是头顶燃放起了炮仗,姬辰曦目光呆滞地僵在原地,心口的跳动几乎失了速。
她唇瓣微张,嗫喏出声:“凶……凶”
甫一出口,她眼前一黑便?直愣愣往车下栽倒,毫无?意外栽进?了裴彻渊的怀中。
后者脸色骤凝,轻嗤了一声:“还知凶吉?”
不?远处的谢景州已是看得?呆滞。
方才交上来的那张路引果然被证实是伪造的,他这位多年的挚友当?即便?主动揽了审讯的活儿。
他原以为那娇滴滴的小姑娘定?会吃些苦头,可这……
怎地就抱进?怀里头去了?
眼见着?两人已经进?了车厢,谢景州再也等不?下去,连忙追了过去。
等他疾步抵达马车,却?被守在此处的沈绍给一把拦住。
“谢大人莫急,侯爷正在审讯,还请您稍等片刻。”
谢景州:“……”
他幽幽示意一眼车厢,脸色有些古怪:“审讯?”
沈绍面?不?改色,神色凛然:“是。”
谢景州轻嗤一声,忽然提高了音量:“那下官便?在此耐心候着?了!”
车厢内部。
纤弱身子几近无?骨地靠在他的臂弯,少女的呼吸很?是急促,白皙纤细的脖颈上已经生出不?少红疹。
男人拧眉,拿捏着?力道轻拍了拍她的脸蛋儿,嗓音沙哑:“醒醒。”
姬辰曦本就没有完全晕过去,只是她太难受了,只能紧紧握住男人的小指,原本明?亮的双目也已经蒙上了一层水雾。
她已经没了说话的力气,只能用?眼神求救——
救她。
裴彻渊瞳孔骤缩,蓦地转身掀开车帘:“出入盘查你多盯着?些,不?可打?草惊蛇。”
这话是对着?谢景州说的,然他还未来得?及应答,男人便?已经转头吩咐沈绍:“去请大夫回府。”
后者自然不?会多问,方才那小舞姬的情形他看在眼里,沈绍只来得?及向谢景州拱拱手?,转头便?使着?轻功飞速离开。
谢景州不?过多愣了一瞬,那马车便?已经掉了头,朝着?忠勇侯府的方向驶去。
不?可打?草惊蛇?
谢景州侧首看了一眼,百姓进?出城门同往常无?异,丝毫没有受到打?搅,有着?他的事先安排,今日这一出根本没有闹出什么动静。
即便?没有裴彻渊的特地嘱咐,低调行事的道理他也明?白。
男人微忖片刻,默不?作声地消失在人群中。
……
“哎哟?姑娘这是怎么了?脸色怎地这么红?”
苏叶紧紧追随在裴彻渊身后,急得?满头大汗。
今早她同往常一般去姬辰曦房里,却?未想小姑娘又不?见了身影。
衣裳点心都不?见了,她一眼便?瞧出,小姑娘那是离府出走了啊!
这可是天大的事,苏叶当?即便?出府想要去刺史府里求援。
却?未想甫一踏出房门,便?瞧见了黑着?脸的侯爷。
再说侯爷怀里抱着?的人儿,那不?正好就是不?见了的姑娘嘛!
她大松一口气,然这一颗心还未来得?及放入肚里,一瞅见姬晨曦陷在男人臂弯里的那张小脸,她便?当?即急得?大喊。
明?眼人一瞧这就不?是个正常脸色啊!
裴彻渊疾步回到主院,将怀中少女轻轻安置在榻上。
她两鬓已经汗湿,衣带不?整,神情痛苦,本该是万分的狼狈,可她细碎沙哑的低吟,眼角无?助的泪花,皆让人比之平日多了几分易碎的柔媚。
男人伸手?,粗粝的指腹替她拂开汗湿的额发。
“哪里难受?”
少女的一只小手?虚虚握住裴彻渊的小指,她眼前雾蒙蒙的,视野发虚,强忍了一路的恶心铺天盖地从胃里顺着?食道往上涌。
姬辰曦下意识捏了捏她手?心的指头,艰难地张唇,声音断断续续,极为嘶哑:“扶我……起”
话音还未落,男人便?已经不?悦地皱眉。
大手?轻摁住她的薄肩:“躺下,大夫很?快就到。”
虚弱成这副模样?,坐也坐不?稳,即便?起身又能做什么?
小雀儿难养,即便?是送来了龙门郡,也依旧难养。
男人眼神微凝,也不?知想到什么,忽地一回眸,目光如刃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