毁,加冕典礼只能在他的白日梦里举办了。
“王冠……”在看到空荡荡的基座时,神谕的表情短暂陷入了空白,随即变为了无法遏制的怒火,“你以为自己在做什么?你知道自己刚刚犯下了一个多么可怕的错误吗?!”
“我当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”杜兰达尔平静地回答,“你呢?神谕,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?”
“你本可以成为抵挡黑潮的救世主!”
“我从来没有想过当什么救世主。”他说,“这个世界上我只在乎一个人,而你却企图利用她,伤害她。”
闻言,神谕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:“……你让我很失望,杜兰达尔。”
哈,说得好像他很在意似的:“不用装出一副受害者的样子——追根溯源,最先食言的人难道不是你吗?嘴上承诺会给我圣书会的最高阅读权限,但有关‘王冠’的资料,你不是一样瞒着我?说到底,你很清楚我是为了什么才加入圣书会,也很清楚你手里有哪些东西是绝对不能让我知道的。”
“本来以为把她带到海塞德,你就会安分一点,现在看来是我想得太简单了。”神谕的语气冷若冰霜,“虽然表现得很重视她,但你似乎并不把她的安危放在心上。”
听到这里,杜兰达尔不禁嗤笑了一声——主啊,上一次这样毫无保留地讽刺别人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?都让他有点怀念起在光汐环岛的那段时光了。不知道他的两名副队近来如何,诺德斯和他的妹妹还好吗?托斯卡纳是不是已经在某次任务中牺牲了?
“别太高估自己了,神谕,无论怎样的绝境,她最后都会找到办法,让胜利的天平向她倾斜。”他直视那双钢灰色的盲眼,“可你却试图抹杀她最重要的部分,毁掉真正的奇迹,徒留一具毫无意义的空壳……这样深重的罪孽,就算让你死一万次都难以赎清。”
说罢,杜兰达尔挥了挥手,白色的圣骑士缓缓向前,沉重的脚步声在密室里回荡。
“不过,看在你最终没能成功的份上,我会宽容一点,只让你死一次。”
片刻的沉默过后,神谕意味深长地笑了一声:“你竟然觉得自己能够杀死我?杜兰达尔,我知道以你的性格,倘若不加以约束,迟早有一天会惹火上身,只是没想到,你最终会死于自己的狂妄。”
其实他心里也知道,击败神谕的可能性并不高,但他别无选择——如果伍明诗仍在光汐环岛,他也许还可以考虑在摧毁王冠后找机会逃走,可如今她就在海塞德,在圣书教廷宫,如果他不在这里杀死神谕,天知道对方暗中还准备了什么后手。
好在他不需要“战胜”神谕,他只需要让神谕死去。
哪怕有那么多对他不利的条件——神谕的主场,资历和经验的欠缺,他对神谕的能力了解有限,神谕却对他的能力了如指掌……
只有一点例外。
他拥有为了杀死对方而赌上一切的决心,神谕却无法用同样的决心面对他。
“没想到有朝一日,竟然会从你眼中看到如此强烈的意志……”对方摇了摇头,“如果能把这份决意用在你真正的使命上就好了。”
“被将了一军,还能摆出这副居高临下的姿态,看来首席当久了确实能磨炼一个人的气性。”假如能激怒对方复用帕拉丁的能力,那就再好不过,因为帕拉丁有一个只有星星小姐和他才知道的秘密……
“你看起来倒是愈发急躁了。”六翼的大天使在神谕身后张开了翅膀,如同燃烧的天体般照亮了整座密室,“怎么能在这神圣的教廷宫里使用暴力呢?杜兰达尔,我虽会惩罚你,却不会让你的鲜血玷污宗座的所在之处。”
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,杜兰达尔突然感觉一股钻心剜骨般的剧痛在胸口炸开。他咬紧牙关,将那声呼之欲出的闷哼咽了回去,掀开衣领后却没有看到任何伤口,只有一枚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的黑色印记,形状看起来像是一个船锚。
“这是……”
可恶,明明只是一个硬币大小的印记……为什么他的身体一点也动不了……
“居然不知道吗?看来你比我想象的还要不谙世事。”他听见神谕低声道,“如果是那个女孩的话,应该一眼就能认出来吧。”
打起精神来啊,杜兰达尔,不是下定决心要成为拯救她的英雄吗?绿风营地,阿伦贝格,难道你还要重蹈覆辙吗……还要继续无能为力吗……
然而,他的身体却先一步背叛了他,踉跄着半跪在地上。
“可怜的孩子……本来是想这么说的,可惜你并不值得这样的怜悯。”神谕无悲无喜的声音从头顶传来,“杜兰达尔,你摧毁了王冠,扰乱了加冕典礼,是时候为你的过错赎罪了——用你的生命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