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那一层砸掉了。
他砸了第十拳。
屏障裂了。
从那个点的边缘开始,向四周扩散。
裂纹像蛛网一样,细的,密的,布满了整面屏障。
光从裂纹里漏过来,贵宾席里的白光。
他看见了封染墨。
不是轮廓,是脸。
苍白的,没有表情。
银灰色的眼眸在屏障的裂纹后面看着他。
嘴唇抿着,抿成一条线。
手肘撑在扶手上,下巴抵着手背。
那个“准备出手”的姿势。
他没有出手。
他只是换了姿势。
苍明知道他只是换了姿势。
因为他看见了。
封染墨的目录合着,放在扶手旁边。
没有翻开。
他没有竞拍。
他只是坐累了。
苍明的手从屏障上滑下来。
垂在身侧。
血从指尖往下滴,滴在地板上。
嗒,嗒,嗒。
和心跳同步。
他站在那里,隔着屏障的裂纹看着封染墨。
封染墨也在看他。
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。
封染墨看见苍明的手在滴血。
指节上的皮肤全破了,露出底下粉红色的嫩肉。
血从伤口往外涌,像有人拧开了水龙头。
袖子湿透了,贴在手臂上,深色的布料变成了黑色。
血从手肘往下淌,滴在地板上。
他看见了苍明的脸。
白色的,是那种失血过多的白。
嘴唇是白的。
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,青色的。
但他看见了苍明在笑。
不是嘴角上扬的笑,是眼睛。
他的瞳孔里映着屏障的裂纹,还有封染墨的倒影。
很小,很暗。
但它在。
他看见封染墨了。
所以他笑。
封染墨的手指在扶手上攥成了拳头。
指甲掐进了皮质里。
他的心脏在胸腔里撞。
咚,咚,咚。
快得不像话。
系统没有说话。
没有“宿主情绪波动”的提示。
没有“建议保持冷静”。
一个字都没有。
安静得像它不存在。
封染墨不在乎系统说不说话。
他在乎的是苍明的手。
在流血。
很多。
他把手从扶手上抬起来,按在屏障上。
屏障裂了,但还连着。
他的手隔着裂缝按在苍明的手旁边。
五根手指,指尖对着指尖。
距离不到一厘米。
苍明低头看着那五根手指。
封染墨的指甲是淡粉色的,修剪得很整齐。
指节修长,骨节分明。
手背上有青色的血管,在惨白的灯光下几乎透明。
他伸出手,握住了那五根手指。
手指扣进封染墨的指缝里。
力道很大。
大到封染墨的手指被压在一起,骨节发出细微的咔嚓声。
血从苍明的指缝间渗出来,沾在封染墨的皮肤上。
温的。
两个人都没有说话。
隔着屏障的裂缝,隔着规则,隔着整个大厅。
他们的手握在一起。
拍卖师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。
没有人看他们。
所有人都被最后一页拍品吸引了。
“最后一页。无限世界的主宰权。”
大厅安静了。
安静到能听见血滴在地板上的声音。
嗒,嗒,嗒。
封染墨没有看那件拍品。
他在看苍明的手。
血还在流。
他握着苍明的手,手指收紧了。
苍明没有看那件拍品。
他在看封染墨的脸。
苍白的,没有表情。
但封染墨的手指扣在他指缝间,扣得很紧。
他不会松。
他永远不会松。
拍卖师的声音变了。
不再像念经,变得更沉,更轻。
带着一种“终于等到这一刻”的语气。
“最后一页。无限世界的主宰权。”
大厅彻底安静了。
连符文旋转的声音都停了。
穹顶上的光变得极暗,只剩拍卖台上方那一束。
光柱落在拍卖台中央,那里悬浮着一团没有颜色的东西。

